• 88

    2011-06-03

    没图片空间了。8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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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       1炒菜,吃饭,洗碗。有时如仪式一般:肃,静,简,洁。如同生命的一段明了注释:细直的引线,疏淡的排版,清晰的文字,干净的空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2生命的完整从爱自己开始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3细密的夜雨间总会传来跌落在阶碰碎在叶上的声音,仿佛钥匙拧动锁齿到底的啪嗒,关闭了或开启某扇门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4她无助地止住脚步,看着世界无限地放大:她所爱的人逐渐消失在不断涌现进视界的景物中间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5他在电影间暂时黑暗的屏幕上看见自己的脸孔时,以为剧中人无意中窥见了他,犹豫着是否要打招呼,还是继续认真地表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6世界不再紧紧压迫一个人的原因,要么他是一颗永不会发芽的种子;要么是他已经拥有了孕育种子的能力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7她穿着深蓝色的衣服,在缤纷的房间里消失在唯一纯色的椅子里;他带着一顶白色的圆帽,仿佛顶着偷来的云的孩子,招摇过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8他诉说着愿望,眼睛里已没有了光采。诉说不是为了也许实现的自我欺骗,而是轻微地抱怨:对过去的七十个年头,对剩下的可计算的日月。不会太多,堪堪摇动桂树最下方的那片叶子,落下几滴借来的雨水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9饲育恐惧的人才会被恐惧吓到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 

        恹恹无味。雨天,穿两层衣犹寒。楼上望去,云将山齐根抹去,仿佛从来那里就是一片平川。同样的望断,如此和也许。

     

        江南冷雨色暗伤魂。总忆起,总不愿忆。太短暂,经不起一息百转念研,怕碎了,染了,失了。起来雨凝沉重,沉下雾裹萦乱,巢寒可耐,湿羽难展,睡不成眠,思不成卷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杂事

    2011-05-31

            四米画框终于上了三楼。未借用什么工具,只手手相递,就轻易地完成这项对我来说“复杂”的工作。做体力活的人的目光里,是我不能具有的智慧。欢喜,是出料想的惊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买了大桶花盆,定制了带孔圆玻璃。应可盆内养鱼,平口做茶几。小桶花盆倒扣做凳,需软垫,装饰延后。二层平台暂如此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三层定制了可插阳伞的连椅条桌。可夜晚饮茶观月。二层玻璃房定制长桌一张,可做工作台或阴雨时做餐桌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植物只些石莲,仙人掌类易活的。意寻些茉莉花闻香,此处不多,也就算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 花瓶一大陶罐,二陶杯,数玻璃器,数空酒瓶。日本碗尚精致,唯径小,仅可盛水养石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一张复合板,可切割做照片背板;反面做割纸垫板。稍厚,重量或不易悬挂,颜色尚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连日总阴雨二日,晴二日,气候宜人,预订的床凉席有意退了,或换成榻榻米似的拼席也可。

     

  • 念头成为愿望

    2011-05-28

           早晨L电话,说可能出海工作,蒙蒙地也没在意。最近和他通电话,总不免浮现一个扭曲的肢体“挂”在栅栏上的景象,加上那栅栏并不高,更显得——诡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下午画画。脑子醒来,活跃着联系想到出海。美丽的影像不断叠加,放大,直到将我包容在内,手上失去了描画的力气。海洋,是梦想之地,归宿之所。从图画书上的蔚蓝,到吕克贝松的明澈;从栈桥的低吟郁窒,到红海湾的明朗浩瀚;那颗神的眼泪,逐渐放射出魔幻的色彩,像所有蓝色参与的交响乐曲,星空般壮丽宏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立刻给汕头汕尾烟台青岛的关系打电话,询问远洋渔船的情形。念头只是一个种子。我们每天埋下无数个种子,能发芽的不多,花开果结的更少。虽然急急地,也知道念头成为愿望,并非是人能控制的。这种子,适应了这土壤,合了心境得到雨露,便能成长,自然地在某一天呈现在目前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愿望实现的那刻,是神奇的一瞬。小时候常常被惊奇,私窥周围,暗喜着仿佛得到上帝单独地馈赠。后来少了愿望,也失去了这魔幻的时间礼物。晚上抱着朋友的孩子玩耍时,夜色间闪动的他的眸子,无数梦想在数秒间开放凋谢,急速燃烧着的这个世界开始时的核心,迸发出最绚丽的光。总有一束,穿越失去时间概念的旅途,总会另一个黑圆的光体上,完成它的使命,成为也许偶然但接驳的瞬间即成真实的存在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(等待时翻看博尔赫斯,书的梦想者。他不像卡尔维诺那般沉寂中的玄思,引领你去到水晶高塔之中,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,第一次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,竟然如世界上其它的声音一样美丽。博尔赫斯用珍珠宝石制成的锦缎,炫目迫心;在急促地目不暇接间产生的晕眩,仿佛躺在智慧沙砾的海滩上,思考要在注视天空许久以后才会到来。)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近日

    2011-05-27

            饭后散步。思得:愈接近真相愈不需真理。有形象化的比喻,但不见得贴切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不做比喻,似难以语言表述清晰——一是掌握语言的能力所限,搬石造阶,不得齐整确实,反不如荒径捷便直接,不失初概原象。二是逻辑之叠垒摩天,辗转求源,往往入狭幽处死地,失全体,断通变。知识本是在原型前,模拟而成的假借,以达到接近真相的目的;如山之高耸,以观察思辨逻辑结构,形成相似于山的形态,居于其上;此近于之象,终不是居于彼山顶之本相。所以,不建设不能近真;不舍离不能居真得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比喻是俗用的三段分:如地壳的固流体混杂,地幔的固态,地心的液态。地表的混沌犹有脉络可辩,借以深入;地幔处唯钻研精神,守得枯燥,持得恒毅,方过得去;已至地心,当弃力研与借用,此处本无方向重力,所以地幔处所持经验,已无用,若惯使,反为害。此可应一生,亦可对小事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亲明之接,畅定之对,则无需道理之亘;本相浑沌,无对错上下之分,何处往具可以;自由得显,挥洒由心,理去趣来,翔凫无碍。前提是道理已熟化无需思考纠结,即孔子:随心所欲不逾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万事俱含真相。需从观察起,即敏锐地感知。再无我之设定判断,设身而思,条理顺明。三不可轻视技巧,借助经验工具去粗存精,拼板还原。结在安于真相,重入浑沌而不失己,于未知和已知的结点状态中,浑然不辩,无理即理,失智存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习字偶断一二日,还能坚持。先各家遍临,择脾性接近者。有意专在欧体,也还犹豫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鲁迅的文章读了几十篇。好奇清季民国时的骂战,欣赏“健将”的犀利俏皮。(骂人需骂到短处,心结处。此种其实是厚道,《论语》:友直,友谅,友多闻。当知己知彼,用心后方能一语中的,即便是敌人,也是值得尊敬的敌人,助己成长完善的恩人。不明白这关节,一味地叫嚣污蔑,是骂大街的角色,徒然让旁人看笑话,生轻蔑的心。)他的小说并不佳,只《阿Q正传》有意思,人性处直解剖数千年中国人胶体隐秽,未及细思,待古史有识后联通印证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《汉书》读了半卷。倦怠了。《谈艺录》注释了不足二分,读懂处不及半,是基础知识匮乏,须日后再读。《元曲》,《李商隐选集》读毕,未整理笔记。《宋诗三百首》一遍,需再读。《曾国藩家书》几十页,语实情切。《长物志》无多殊味,不比《浮生六记》和《幽梦录》自然有趣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八大的花鸟,白看不厌,拟寻一大开本精印制的版,网上没搜得。忆起旧时小表哥积攒数月才购得《四僧画集》,借看时须净手正座;护物是表,敬重之心实内。曾借书于好友,他只看一眼封面,随手扔在车后座上。心痛,非为一本几十元的印刷物,是那耗心血的作者,在墓中未得安稳,被这一抛惊动了。从此不愿再借书给他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不幸

    2011-05-25

            狂热。急速行进的思想,激起热蒸汽的云雾,无所谓方向,只前进,前进,不息止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房间天花板剥落的不规则圆形,像倒置的深渊。要从那里接到地上,作腰细侧旋的龙吸水。什么材料?用什么支撑?如何制模?怎样粘结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小凳子漆成红色。几百个黑色钉子,虎斑交错粘接,尖端白色。翅膀?什么材料?鹅鸭羽还是多层透明塑料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院子里吸水砖,怎样旋错组合,成为积木游戏的不稳定和高层建筑的繁简综合?怎样安插放杯子,烟缸,花盆?怎样让一株藤蔓植物从内部生长出,编织状盘旋升到顶部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怎样让云进入室内。什么材料?如何组合?怎样悬挂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怎样用荧光材料在整个建筑内形成光路,如何利用视错觉造成空间的扭曲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一不幸是个理智的人。二不幸没有许多钱。三不幸生在中国。据说国外的艺术学校,是工场式的,有各种工具和材料,尽情玩耍就是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想想很有趣。想想真无趣。还是去读书吧,省心。

     

  •  

     

  • 拥抱

    2011-05-25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冷酷的男女

    2011-05-24

           因为帮人设计了店的海报,也引来其他的陌生人,要求帮忙。从来都认为自己的设计,全是垃圾,被人打印出张贴在大街,就像当面的羞辱。只好别开头,看不见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和陌生人一起吃饭。客气几句后,就成为旁观的人,不必费心听他们讲什么,无非仅是,滑出来的快乐,不如烟浮的持久。细表情,微动作,泄漏着不知道“原来”的痕迹,男男女女,有的没的,某些放不开的,攒握;某些舍不掉的,算了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能看见别人眼睛里的话。那么多,那么少。因缺少而出外寻找,因出外而再次缺失。绘画人的习惯,总认为那是永恒的形象,像星辰,闪,似灭了,闪,心跳的声音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见过人后,多是不快乐的。是完整的呼吸的人吧,自己看到的却是破碎,对无聊的无奈,浅希望,薄相信。是灰的目光看黑白的世界吗?不是,是太灿烂的彩色刺瞎了眼睛,带着违背同循的愿望,愿一切童话般璀璨光明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李商隐说:人生死前唯有别。爱爱离离,千钧万难,扯开了,又似云上的汽,关不到地上呼吸的需有。一个朋友说:要曾经的简单的意气的恋爱。他却步入了荆棘的荒径,吓到了自己。一个朋友说:她的爱人许多年后,梦里惊醒跪在面前,说请不要离开,此生不知没有她的日子,自己该怎样面对。一个朋友微醉的时候,说这世界的男女,不过就是BD的关系。他曾在我怀里,哭泣着爱或不爱,颤栗着恐惧和舍不去的美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   生物学和心理学的知识,不能帮助人面临此刻的无助。当女人爱上男人,火舌焦灼着她的心;当她离开,留给男人的世界,总是一片荒芜。她的爱,从来纯粹却不失本能的现实——保护自己,因为女人从来都是弱者。他的爱,从来不曾逃离性的驱使,却最终陷入断不开的依赖,孩子式地恼与不适。翻到表面上,又是另一种情景,征服与抛弃,愤怒与幽怨,都是故事,电影的电影,化作无数种解释,关于她,关于他,关于其实但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冷酷总是在爱你的人那里,才会达到这个词语的极致。人类总在情感里,把人性的美与恶放大到整个灵魂国度。曾经的闪念里,最终的愿望或遗憾,是给所有生命里凸显的人,一个拥抱,仅此而已。接延的那些美与不舍,终抵不上恶与必失的重量。就如波德莱尔在爱人的美面上看见骷髅的纯艳,在蛆虫死尸的身边,静立着写下不朽的诗篇;一个生命永远不能承载另一个生命,每个生命都来自历史,就像我们不能留住未来,仅仅持有现在的一刻,而这一刻,能意识时不能享有,能享有时不能意识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她离开时,他默默,把全身心放到未知的礼物里,希望她看见时,看见热的血心;他离开时,她抛开所有羞耻,只恳求他的目光,回到这里,哪怕一时。我只想问你,真的需要再经历一次,再经历又一次吗?冷来看无非可怜,又无非这般地绝情。当然你笑了,笑得像个孩子,手不曾放开抓住的,是自己的手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太多了。每个朋友的生命,都像自己经历过。所以沧桑入到心里,染成最深的蓝色,见不到阳光,又最爱阳光。不信是想信,信是从来不信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越聪明的人越畏惧。他回避着,他的期有;丧失了张开手臂的勇气,哪怕是同感的一合,灵犀的一接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唯有爱的人,才能拥有爱。不能爱的人,只能爱爱这个东西,因为它成为了东西,便如其他的东西,春来秋去,朽灭如未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(人真是个奇妙的东西。就像看月亮,关注时斑海如疵,无有时百般都好。薄一分厚一寸,你心里那尺,准不准?说到底,有情人总得伤心;又说回来,百事皆幻,情是最后面的这幻,如何开解,开解如何?终结的,不是明白,是醉里的不曾想。)

     

  • 为了活着

    2011-05-24

            跑去吃面食,看街上的人脸过往,不是灰黄便是白苍,淡淡地,无味,无趣。曾想着,把最明亮留在画布上,永恒的光,不灭的烛火。透纳,拉图尔,梵高,还有许多人,尝试的结果,是失败。这世界,总要有黑才显白,有绿才映红,没得上来一个,总一个,就一个,见不到旁的,杂的,乱的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吃苦的,再吃甜的,真有味;却也是说,再吃苦时,更加难入口。人世间的事,看清楚未必是好。知道了还不能全接受,滋味最苦。从看透了到看开了,本已很难;那个看开了的人,还不是三不五时心头一跳,触入神离,时间止住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说这一天,最重要的不能没的,是什么?禅宗定说吃,也或呼吸等不觉之事。我入不了那大虚无大欢喜,便答说:迷失。这醒着的十几小时,必须失去一段时间,哪怕是十分钟,夜晚才睡得下去。不然,总像丢了东西,床上一个劲地捉摸。酒醉一样,或毒品,或情爱,但宁愿是别的,比如工作。是怕依赖这个东西,是怕依赖的是轻易又易变的东西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依赖底里是软弱吗?倒也不必深究。和尚不杀蚊子,喝水喝掉几亿微生物,追究不得。有时会觉得人真可怜。活着,费劲了心思,求几分几秒的暂时快乐,下一时就手间空空。做来热心,说来灰心,想来,不如不想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人的一样,超过了印象不同的差异。也许不该这样想,若真心,热情,揭了硬壳胶皮,都是有情有趣的活物。只这样了,又不免看见背后的大深渊或近前的小盘算,又无味。长大的人,愈爱清晨的淡阳光,却愈明白云来的时候会下雨,下雨的时候躲哪里,躲得时候干什么,不抬眼也从不会踩到别人的脚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要什么呢?就如渴了的人,说只一碗水。却希望水不干,渴不再来。那么该为这碗水付出什么代价呢?有些人想,有些人不想。想的人一直渴,因为他忘记了喝水;不想的人一直渴,因为他喝的不是水,是自己的血。所以,这世界上并不存在着这样一碗水。要么你自己制造唾液,要么就去吃别人的口水,说到底,都仅仅是,为了活着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活着,好像很简单,其实很奢侈。

     

  • 呼吸

    2011-05-22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前几日热起来,便准备着短裤凉席,预想着蒸夏,皮肤溢出水;偶来穿堂的风,收去渴燥,揭开与衣服的粘连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 忽然就冷下来,要穿秋衣外衫,皮肤有些困惑,透着网格的缝隙,看绵密的雨扑在玻璃上,想夏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听旁人说,没有夏天。也没有冬天。只有孩子脸的春和可能颜色淡些的秋。思念和离愁的季节。离开那个夏天的城市时,皮肤说:回去吧,北方有手术刀薄刃般的冰,刨得开所有理还乱的丝绪,凝得住所有奔腾着忘记膝盖疼痛的狂乱。是的,寒入到骨里,鼓胀的视神经网住不遗失的尘雾,笼着,蒙着,忘记着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还记得。闪过的身影,定痴的目光,欢喜的光斑重叠着,红与蓝,黄与绿,直到完整地对齐,黑下去,月亮上的山凹,飘尘的海,海里的伏石,夜晚不睡的人,痴迷地等待,太阳光会弯曲的那一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醒来。世界变得广阔。太多太多,太少太少。指尖颤抖着,亚当和上帝的一触,不是金蓝的闪电,是解开包装的世界,崭新地迎来尘埃的第一次污秽,有了影和斑,成为经验的生命,雄鹰厉鸣,百泉欢腾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生命不曾双次,世界永远一刻。去看吧,希翼展开的拥抱,那半圆的空无里,是所有的所有,一切的不遗。说爱不可的,说愿已失的你,早晨走向厨房的那刻,碎去的梦坠着衣角,未蒸腾的咖啡在袋子里幻想热带丛林的家,脚步迈入的这一天,像过去的每一天,像人们的这一天,不曾醒来,不曾睡去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看着你闭着的眼睛,看着你微笑的嘴唇。鱼儿路过时未忘记给我一个轻吻,其实的无谓,穿越抬起手臂的躯壳,留下云,整理凌乱的鬓丝,只是镜中,想不起原来的模样。远方,垂在椅背上的手,绽放似莲花,呼吸着过去时间仅存的呼吸,一有,一无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云知道

    2011-05-22

  • 生命

    2011-05-22

  •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霞光射山破,流雲波月斬。

    忽逢淚雲過,傷心為那般?

    人間疑無路,冰輪豈有憐?

    鉤掛愁魂滿,鏡顯悔魄殘。

     

    歧徑多蔓草,野塘自飄萍,

    欲隱孤燈影,藕絲作弦鳴,

    新緣與舊知,空自恨多情,

    南北複東西,楊朱泣無聲。

     

  •         So happy.看着窗外的叶影在已彩的画布上闪舞,无限地欣喜。那一时,你希望快乐是可充兑的饮料,别的人饮,同样甘甜,爽入肺腑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但不是。所谓极致的快乐,总是孤独的。当某种灿烂的,欲破出躯壳广漫充斥天地的有,沉掂掂的,不是一个人承受的明亮,在眼前,你会恨所有亲爱的人,不在身边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也许只能留下,不管是什么样的痕迹,在某一天,在巧合的光线下午,在心的七窍的开的那一孔,自然地成为,他的自有,像从来是在的,只没醒来,只没到来,这时,它醒来,它到来,拥抱该有的拥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生命最璀璨的丽,总在没有人的时刻绽放。临崖的晕眩,是已经拥有的失去,而现实,总在错愕间,化为烟树上的断横,知莫无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此,什么都不存有。最美好的,片刻逝去。手指处,还看得见什么?许多人叹怨惜慨,总还是虚无,这活着的意思,是仅存的寂寞,还是就如此的罢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此有恨。绵绵无期,终愿的是温润寂声,那天际的飘渺,谁理的?谁解的?莫惊了,莫破了,儿女情,无非儿女戏,只点点滴滴,说天晴地暖,真热极冷底,一样无干人接,总可怜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喝。清醒人!说什么真假远近,都是尔尔。醉中乾坤,有一个,是一个,那个广盈天地落寞人,怨亲爱人,怨无声世界真无声!

     

  •  

    1.  如果他被关在监狱里,他必然死掉。

     

    2.  他既渴望去到陌生的地方(那样就没有人认识他,他因此得到放松);同时又不喜欢离开(他需要熟悉的环境,这样才能得到放松)。

     

    3.  他是个没什么原则的人。他寻求刺激,但又不想和任何人发生冲突,发生真正的联系。他在人群中不断保持平衡。这就是他的原则。

     

    4.  他比别人有更强烈的需要。因此有更强烈的欲望,更强烈的挫折感,更强烈的不安全感。

     

    5.  他只是需要一个解释,即使是一个他并不需要的解释,来给棺材钉上最后一个钉。

     

    6.  他每句话都含着恼人的细刺。

     

    7.  他坚持为自己世界里的每样事物(包括他自己的行为)寻找相应的标签,这标签的解释合理而正经,条理而明白。

     

    8.  他坚持把周围的东西搞得乱七八糟。在归纳的过程里重新认识每样东西。他不认为事物是一成不变的。虽然这样凌乱的状态令他烦恼,他依然需要不定期的来这么一次,仿佛醒来置身在陌生的荒岛,开始了全新的人生。

     

    9.  他依然有向人诉说自己过去的愿望。这是种临界状态,他在通过这种形式来摆脱他的过去。如果他还在过去里,他不会说,或只是说给自己听;如果他已经摆脱了过去,他也不会说,懒得说。

     

    10.总要干点什么!至于干什么并不重要。因为他从没有为什么人,什么事痴迷过。他很容易迷惑,因无爱而迷惑,因思考而迷惑。只有在做事情的时候,他才会摆脱思考。

     

    11. 他在脑海里把事情做完了,失去了行动的意愿。何必经历相同的事情第二次?

     

    12. 他忽然发现他们之间有了隔阂,因为她有了欲望。

     

    13. 她变成了他的敌人,是恶的世界在他个人世界里的代表。他必须战胜她,或者说,把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驱赶出去。他恨她。

     

    14. 他的样子像是在沉思,但并不意味着他在思考。那只是几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带来的停滞。

     

    15. 她个性强烈。他和她斗争,征服她,让她顺从自己。她个性柔和。他和她斗争,激怒她,征服她,让她顺从自己。

     

  • 不再记得

    2011-05-16

            读《鲁迅选集》,空白页里翻到一首诗,看笔迹是自己,看内容却无从想起,是为谁,为何事,又怎样会这样说话?那是十几岁时候的事,或许可以忘记。但忘记二十几岁画的画,三十几岁见过的人,去年写的信,昨夜里的梦,是像喝了忘泉的痴意冰水,是似层退去的波光所过之处,闪,无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现在能记得都是无关紧要的,或有名称或只是瞬间的暂时。是对世事已无寄望,它自行它的,和你无关。是真无关吗,也不是。只你操了心,结果也不见得是你的希翼;不操那心,最终也不见得坏到何处去。是灰了心吗?也不是。是信任生活总会呵护吗?也不是。是两条直或曲的线,交接了就闪亮下,未碰触便暗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也不错。倒不仅是可以自然地说:不记得了。便得到避开责任的好处。还同存着广天遨游的傲然和深穴间小虫子的安与自。这两种生物,都不需要多少应用思考的智力和盛放记忆的碗。当愤怒的手臂不再挥舞在空中,只剩下恨视的目光,荒芜的心冷风吹,茫茫看不见有什么,没有什么。也就不必去山崖上,作眺望状,去看见,去明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不再记得。时间流水般穿越生命的空壳,无碍止,无留恋;去来,只需翻转上下,叶般轻。水盈涨,破岸去了,也无方向,也无归处,蔓延着,独往,汇连,分歧,转来。去源头那里占卜,去大海那里析解,和这里的,有何关系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就这般。看那个人,怎样活爱恨厌,怎样知失应拧结,怎样离从思迷苦乐,一个名字,几世隔,光中光,影中影,终是死了,终是别处,袖手看,春开秋去再来的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录下来,看那个人。

     

    她微转过面,

    照亮了房间的这边,

    那些在她身边欢语生动的偶体,

     

    刹那间的黯哑,空气变得干燥,

    她说了一句话,又叹了一声,再就笑了,

    光明回到她的周围,

    我看到了

    她,她现在的男友,她的女友,

    和我,

    以及回忆在时间的冰冻下形成的霜迹。

    在她耳边,在她手间,在她心上。

     

    我知道在清晨里醒来的她,

    会有些疲倦,

    这疲倦有些哀伤,

    是因为生命永远不会停留,

    这疲倦有些甜美,

    是因为梦里她依然是女皇。

     

  • 南腔和北调

    2011-05-12

            看英国影片,听演员说话口音,尤为醒神。仿佛口腔内很是宽敞,字音出场,亮相,做打,退台,架势饱足,一丝不苟。不似美音那样流顺,或随便就减吞了些音,达意便得。英音保留了着古人说话的腔调,有似山东人,西北人说话的艮,涩,并不那么悦耳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山东人说话,济南话和胶东话并不同,鲁西南的话又不太一样。胶东青岛烟台说话,似更浏亮些,与东北话差相不远,宏直不失俏皮。济南话则每个音都定要落在四声上那样,嘴部肌肉充分活动,似是“嚼出来”的话。济宁菏泽那边,就更“土”些,毕竟梁山聚义的好汉们一嘴京片子或江南侬语不太像话,当然三十六也来自五湖四海,只那时的官话和地方话什么样,也无从知晓了。以地区分话系,也不尽精确,如距离济南几十公里的章丘话,就令我如到番地完全不知所云,习惯了几日才听得大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长江北的人,说学普通话都比较简单,说本地方的话,别人也大体听得懂。到了南方,则基本上和出国一样,客气照顾时都说官话还好,一旦高兴或烦了你,就弋声嘎调脱缰而去,你只得微笑作明白状,或眼睛研究并不存在小虫子的科属,偶尔听见近于你名字的发音,便连忙回头,却只见个后脑勺作波浪状,便疑心那些话里是损毁的意思。就如八国联军时,因为翻译的原因,清廷洋人相互怀疑彼此话里有侮辱的表达,不免来回解释,生出许多是非,这算是不懂外语的坏处吧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广东话被称为鸟语,也并不该是宛转的黄莺那种巧禽,应是彩衣高冠扁声叠韵的鹦鹉类属。私下听久了,和原来粤语歌的记忆并不太一致,还是有艮的底子,或说是“无赖”的调子,加上倒装反序,音节的变化丰富,有些古话的朴硬与雅丽的印象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北京话初听很入耳,字正腔圆,明亮顺滑。时间一长,便觉耳内注了二两生油,连头脑也糊涂起来,不知对面到底想说些什么。上海话是听不懂的,也似拿腔拿调,有些板眼。曾见过街头吵架的,还以为是拉家常,看表情才晓得,她们不似北方人那样辅以太多手势,只以语速取胜,大概像咏春拳那样,打不死你也烦死你,以耐力取胜。苏杭的话只听过几次,绵软细腻,是好听的,也听不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还有两种话比较特别,客家话和潮汕话。忘了在哪本书读到,说客家人是五代十国是南迁的北人,说的是正经的大宋官话,北方的话反而和少数民族语言杂合不那么纯正了。潮汕人是南北朝战乱是迁徙来的,保留了许多秦朝人说话的音。粤语听听,还是能猜个大概,我在潮汕待过几个春节,愣是一词不懂,只学了个“字,算是活下来了。后来看过许多穿越小说,想真回秦宋,是不是有必要带个翻译一起,不然鸡同鸭讲,怎么买科技作富翁?就算是文字没怎么变,中文系的能读个繁体,看得了宋楷,看得懂秦篆吗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外国话还是英语听着顺耳,以韩国话最不能接受。可能是中国文明得早,先挑了大部分的发音,剩下些怪异的,难出口的被后到的邻居拿去。当然,这不存在民族歧视的问题,如果他们听见纯正的“济南普通话“,也一定会咂舌摇首,惊诧连连吧。再是每当我喝得大醉又特别愿意说话时,总会发出别人听来是“火星话“的声音,暂时清醒的片刻,发觉很熟悉,是听过的,便疑心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岛国人。

     

  • 人生的意义

    2011-05-11

           阳光明媚里感到的虚无是真的虚无。关于生命的意义,总是个沉重的话题,是因为提到它不免会被联系到死亡那件事。死亡的谈话,其实都是无力的,便常常以沉默和叹息作结。那么关于生命的,也跟着虚假起来,像是做戏的背景,一时就被拆下撤去,留下个空场子和若失的观众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说生命没意义的人必定不敢高声。这代人的教育,是进化论和做有用的人,做有意义的人那样的话定基调的,一有偏离,旁边人就惊呼大叫,仿佛康庄大道其实是独木桥,错步就掉入深渊万劫不复。想来到这个世界时也由不得我们愿意,死呢,除了少数勇敢的人自我快递给上帝收容所,大部分也决定不了哪时哪刻回老家(但凡如能这样,每到888时,停尸间一定尸满为患)。活着的这段时间,被要求具有意义。这意义是什么,到底没人说的明白。要仅是多花钱,拉动内需什么的,也简单,只这钱,要先去挣,要先出卖些自己,才能完成这个有意义的循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这是大人说的,也是给自家小孩这样讲的。说其实只要你喜欢就好,都是连自己都不信不在做的屁话。生命对自我其实并没什么意义可言,你一个人吃喝坐卧病伤老死,和草虫有何不同。对别人或许是有意义的,除了“益处“部分,还有些精神上感觉上的存在。只这存在,深思下去,也是虚无的,大约像一株喜荫的草和一株喜阳的草生在树下,对树的思考,如果它们有的话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去寻找人生的意义,虽不像缘木求鱼那样蠢笨,也差似于刻舟求剑那样徒然,那样自作聪明了。意义一般得到你死掉了,或许有人还记得你,说些墓志铭那样的话,你才知道原来自己是个螺丝钉或照海的灯。在人本身,大概至多觉得活着时的有意思吧。抛开这些,若硬挤出句有哲理的话,就是人生的意义是成为一个人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成为一个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简单。并非你直立着,手里拿付筷子就是一撇一捺那个东西。许多人,一辈子弯着腰,跪着,乃至爬着,张着手索要。这样的,在动物界都会被同类鄙视,但我们似乎不在乎所谓的内在形象,只要表面看上去光鲜就好了。是可能中国人穷怕了,又统统是被迫害幻想狂,要独个直立着,心慌,头晕,怕陨石流弹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说我是一个人是不行的,要说我是人,那样才安全。所以我作为一个独立的人这件事都不敢承认,更别说有自己的声音,自己的行动,去实现如果有的人生的意义基础。中国的绵羊文明并非完全没有现实意义,至少比都是豪猪更适合生活在这个拥挤的国度里。但生物多样性还是保护基因良性进化的条件,不然不止同一物种来个“疯羊病“就一块玩完,来个”核流言“也全体恐慌,先癫傻了,吓死了,还有什么意义可谈?在这地方,只有虎豹人生的意义和绵羊人生的意义,至于山鸡猞猁鲸鱼的人生意义,原是没有的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这个阳光明媚的早晨,虚无紧紧地拥抱了我。我感到了它的体重,超越了我的承受。同时,一种踏实从心里升起,生命不再以缭乱的伪装呈现,它赤身裸体,母亲一样接纳了我,让我在毫无意义的虚无中获得充盈的满足,像饱满的泪珠,来自大海,略微苦咸。

     

  • 断记

    2011-05-09

           人这辈子,大约用“出入”这两个字就概括来了。最重要的自然是吃喝,跟着便是拉撒;不摄取营养人活不了几天,不排泄也不成,大活人生生被屎尿憋死,怕是最痛苦的一种死法,至少很不体面,羞于在告示里说明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其它眼睛看到的,耳朵听见的,鼻子闻着的,可能会在梦里演绎一番化掉,或者在心里酝酿,在脑里编辑,寻别的通道要出去。简单的就是找个人,一股脑倒出;若是负责的,出来的一串串一板板的还好,若是消化不好的,稀里糊涂连自己也不知所云,旁人更加云里雾里,只得轻皱眉深点头,一番了然模样,其实左脚已经斜出,作逃跑预备。当事者却无这样的烦恼,反正体内清爽了,也就不必理会别人那里是否有淤塞崩堤之危了。其它处发泄的,如音乐,文字,绘画,运动等等,都还好;只要不是五音不全一整晚都抱着麦克风特选忐忑的,或在字里骂人超过十句以上间以强度酸性自恋者,或把经血抹在画布上招苍蝇蚊虫的,以及把打人作为运动项目一种的;都算是良性的循环方式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可怕的是要忘掉,把已有的当作不存在。这相当于硬性把人体的所有孔窍塞住,当自己是泥巴木头人。其结果自然不妙,说如天际的一束烟花那是形容,实际情况大概不会那么雅观。所以有入必然有出,最好今日有屎今日拉,梦里就把那些有的没的都去了,明儿空肠胃清耳目,吃得香。

     

  • 断记

    2011-05-09

           一日三餐这件事,细分下来,几十件是有的。诸如买,洗,切,配,入锅又分几道,吃不过十几分钟,又要洗,刷,存,再清理场地,才算完结。如果加上衣,住,行的细事,这一天的时间,自认的读书绘画,竟似偷出的时间才做的。好在无别的闲人打扰,别的闲事占挤,也安排得来;再是心里存着细事磨心的念头,把由来的瞻空慕大的习性改改,或想着多学些技能也是早绸缪的预备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但终是性情里有爱与不爱,兴趣总不能似颜色间的跳跃勾连那般舞蹈似的轻盈快意。大约天生就是个懒惰的人,又早早受了老庄的教育,吃了还得拉,净了还会脏,要似那露天里的植物才好,日暖生长,雨后青新,没多少要求;再不如家里的猫,自个会清洗,表面上永远整洁。但人终究不是一个树或一只猫,要吃菜蔬肉肴,要洁身净衣,要剃须刷牙,总之像个人样子。这怕麻烦的心思,看来要忍去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昨日打扫卫生。一时心里烦恼,想穷人还是住小屋安适,这平米说来风光,底下却自个遭罪;一时又庆幸,好在当初没贪着把所有房间都塞上家具,作这室那居的设置,不然每日里仅是打扫,便耗去多少时间,真不知是人住房还是房住人。好在自己不是要求的人,只求个表面光罢了。现在常遇到人,不时表明自己有“洁癖”,大约那样就是进化更完全的一种标志,自然就要离开一些距离,免得玷污了她们周围的空气。

     

  • 断记

    2011-05-09

           山上的天气是莫测的。时阴时晴,睁着白眼下青雨,也不必找地方避,来去都快着呢。近无为寺的时候,见一黄袍僧人在前面行,应是去此处挂单的吧。山门前远远看见他,跪在那里,似是诵经拜灵。见这情景,不禁想起前几日画报上见的图片,一日本僧人在海啸灾后处持铃超度亡魂,御风肃然,很是动容。我立即把耳上的音乐停了,缓步轻音过去,错身时拿眼一瞄,只见他蹲足缩身手拿一部卡片机,正拍得起劲。一时无语。箭步上山去了,不知这位摄影和尚,是否愿意在取景中描绘下空山亦有人的图画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半山亭是佳处,不晒有风。不似庙里,总有些携家出游的,把那里当作自家后院,一边指点桃红柳绿,一边骂儿子不求上进;又有些好奇佛法的,念些唵嘛呢叭咪吽,看佛爷今天得不得空莅临指导工作。这里少人来,一般中国人都有占座的习气,也讲究礼让。但凡看见亭子里有人了,就不好意思进来,即使还能坐下五六人,也还会想待无人再来合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也有来坐的,一个是邋遢汉,油衣破袖,蓬头黄牙,进来先咧嘴一笑,就安静地坐在一旁。我只低头作看书状,心里却想这乞丐样的人物,该不是身怀绝技,正四处寻摸传授真传之人吧。但终究没有一只手伸来放在我头骨后面,说你真是天造之才,这九阳真经就传给你了的情形发生。还一次是两个外国人,男的hello,听我满口纯正的汉语,楞了下,大概觉得这地方连小孩都会用英语寒暄两句,怎么就遇到个不进步的人。半天他挤出一句“卧歪事“,我满脸笑容地向上指了指,还作了个距离很短的手势。他满意地道谢走了,我没忘朝那女老外壮硕的胸部瞄上几眼,又安心地去读黄庭坚的”澄江一道月分明“去了。

     

  • 2011-05-04

    光立如濤巒,濡隨暉霰,

    風舉起長空,波映錦樓船。

     

    浮林載山行,野徑鼇頭仙,

    挑燈觀銀川,金星落碧淵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無為寺古杉

    2011-05-04

     

     

    不拜古寺拜古杉,我立千年佛未見,

    雷斬火炎身已摧,猶展虯臂向人間。

     

  • 晚晴

    2011-05-04

     

    鐵峰淋漓鋼林摧,真火燎天玉塵飛,

    穹心冰凝龍失魄,劫帆層染海生輝。

     

    素娥尚隔晦鉛屏,長庚徒尋閉牖明,

    驪珠已鎖白虎府,不舍人間一點紅。

     

  • 餍·厌

    2011-04-28

            晨八时醒,耳闻似夜雨未歇,侧目牖光暗淡无晴。便懒起,思昨夕读李贺之:宝枕垂云选春梦。梦可选乎?真奇想。曾想梦,曾续梦,未如买电影票那样,事先知道类型主演,睡前一选,梦里即现。若如人生梦,却时时入戏,演得观不得,未得杨过左手圆右手方一心二旨之能。正天马意猿,眼见天花板上白膏一片落下,坠地轰然。一惊,转一喜,幸未在头顶处。进而一忧,自z君钟坠事件后,征兆似成诸事顶角,大形显象不远矣。左思右想,不知所关,也就罢了。所谓人心无主,外斜易侵;贾政闻门外异响,恍疑神鬼,隐忧人事;非关物,实关心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阴雨天,意兴萧散。抱茶楼上看雨打蕨叶,似百足虫奔行,又如鬼钢琴键齿自动。檐上一黑白胖鸟,格格跳瓦谷,灵活如武人洪金宝,到头处转向回去,跳房子之乐不疲此,不觉莞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读书有得。《谈艺录》载王国维(静安)《意志与观念之世界》曰:“快乐出于欲愿。欲愿者,欠缺而有所求也。欲餍愿偿,乐即随减。故喜乐之本乃亏也,非盈也。愿足意快,为时无几,而怏怏复未足矣,忽忽又不乐矣,新添烦恼或厌怠,妄想,百无聊赖矣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又《大智度论》:“是身实苦,新苦为乐,故苦为苦。如初坐时乐,久则生苦,初行立卧为乐,久亦为苦。”“一愿未偿,所求惟此,不计其余;及夫意得,他欲即起。人处世间,毕生躁渴,盖无解时,嗷嗷此口,祈浆常开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又叔本华:“如愿快欲,不能绝此侍待至境。新欲他愿,续起未休。今日得饱食酣眠,无补于事,明日仍不免复饥馁劳弊耳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“欲餍愿偿,乐即随减。”常情也。乐源起于缺失,败始于满足。即“未得如失,得之若丧。”之惑也。其“为时无几”特点,令人徒生“一切皆苦”兴叹。“一愿未偿,所求惟此,不计其余。”此目盲心炙人写照,看红尘多少,营营踵踵,百劝不闻,执一意行,视万物无存者,皆如此也。“毕生躁渴”,心火不息,欲壑难填,深陷轮回,不离炼狱,苦不堪言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  史震云语:“当境厌境,离境羡境。”再添苦雨。曰惜曰足,仍不免足踏门限,如地倾斜;待离开转身即悔,失而乃恨,兜转如入荒坟,明月夜多云,湿雨地无萤,何处去?去何处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食一顿一生不饿,宿一夕百年精神。便说尽所失者千般滋味,万种绮梦,还是这愿。天时地长,本生生息息,何人定要花红不衰,月满连夜?且莫寻莫待,常舍常空。苍天不仁乎?是与你时你已离,追之不及也。你在此处怨叹,天在那里气喘,这货!怎么一时都不消停?!

     

     

  • 失者原有

    2011-04-27

            《谈艺录》论及西方诗学神秘主义体验,略为“如乐无意”,“言外之旨”,“诗不涉理”云云。其玄冥处似开“意识流”先声,其妙微处通性合悟,与沧浪:“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”“空中之音,相中之色,水中之月,镜中之花。”差相比拟。魏尔仑,马拉美,兰波,魏尔仑等,具持此说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感兴趣的不在此处。旧时颇好玄语,如庄生梦蝶,六祖无尘,司徒表圣二十四诗品雄浑冲淡纤穠沉著高古等,静安诗国三境界云云。今始知皆空言也。非文不佳,是己未观沧海,何谈龟寿?妙语爽口,与心为毒;慕空瞻大,步虚身失,谈何识辨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后语及“静,明”。去岁读释,得“止。定。住。”,与“虚”“有”间存困惑:既求空无,则求之“有”置于何处?说是过程,是到了就不不必再存,还是时时不可离?与习惯形成的“依赖”如何区分?此处谈诗歌创作之体验,也涉心理生理状态。由此发现,无论儒道释,都曾就此有所论述。《庄子·天道》:“虚则静,静则动,动则得。”《大学》:“定而后能静。”《管子》:“去欲则宣,宣则静,静则精,精则独,独则明,明则神。”《乐记》:“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,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好恶无所感于外,不思而浑全之,固静矣;思之得正,好恶不繋于物,亦静也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道家《定观经》,于“得静”实践体验语及:“起心欲息知,心起知更烦。”正实情也。钱氏解为:心者以动为性,以实为用。(所谓得静)非静也,凝而不纷,锲而不舍。心专则止于所注之物,非安心不动,乃用心不移。如大力者转巨石,及其未转,人石相持,视若不动,而此中息息作用,息息消长也。~有所寄寓,有所主宰,充盈饱实,自无余地可容杂念。又引佛家《瑜伽师地论》,说禅宗话头如“干屎撅”,道理不在其上。“只是教他麻了心,只思量这一路,专一积久,忽有见处,便是悟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窃以为,钱氏之论,于作学问定为正解,而生活里,时时精神饱满,聚精会神,岂不是狂躁人也?当以“不存”,“常虚”参合之为用。即专心神定,静境能思,思而得。此间,外物不侵,怡然无我。脱离时,即刻放下,虚如空谷,万物皆可来,万物皆不住;如此,出入自由,神气不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早晨浇花时,看幼苗初长,稚嫩青莹,欣欣然。人之幼儿期,专心时百声不闻,散漫时大千皆乐。问前日说宇外,谈明月语亮扣,何曾记得?何曾不记得?探微而察,事事情情历历,只不须列表记号,常在而不用;接物虚满拥合,不外无邪,正思也。今日万般努力,无非求幼时象,真人生本相也,失者原有,道者反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