• 88

    2011-06-03

    没图片空间了。88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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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近日

    2011-05-27

            饭后散步。思得:愈接近真相愈不需真理。有形象化的比喻,但不见得贴切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不做比喻,似难以语言表述清晰——一是掌握语言的能力所限,搬石造阶,不得齐整确实,反不如荒径捷便直接,不失初概原象。二是逻辑之叠垒摩天,辗转求源,往往入狭幽处死地,失全体,断通变。知识本是在原型前,模拟而成的假借,以达到接近真相的目的;如山之高耸,以观察思辨逻辑结构,形成相似于山的形态,居于其上;此近于之象,终不是居于彼山顶之本相。所以,不建设不能近真;不舍离不能居真得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比喻是俗用的三段分:如地壳的固流体混杂,地幔的固态,地心的液态。地表的混沌犹有脉络可辩,借以深入;地幔处唯钻研精神,守得枯燥,持得恒毅,方过得去;已至地心,当弃力研与借用,此处本无方向重力,所以地幔处所持经验,已无用,若惯使,反为害。此可应一生,亦可对小事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亲明之接,畅定之对,则无需道理之亘;本相浑沌,无对错上下之分,何处往具可以;自由得显,挥洒由心,理去趣来,翔凫无碍。前提是道理已熟化无需思考纠结,即孔子:随心所欲不逾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万事俱含真相。需从观察起,即敏锐地感知。再无我之设定判断,设身而思,条理顺明。三不可轻视技巧,借助经验工具去粗存精,拼板还原。结在安于真相,重入浑沌而不失己,于未知和已知的结点状态中,浑然不辩,无理即理,失智存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习字偶断一二日,还能坚持。先各家遍临,择脾性接近者。有意专在欧体,也还犹豫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鲁迅的文章读了几十篇。好奇清季民国时的骂战,欣赏“健将”的犀利俏皮。(骂人需骂到短处,心结处。此种其实是厚道,《论语》:友直,友谅,友多闻。当知己知彼,用心后方能一语中的,即便是敌人,也是值得尊敬的敌人,助己成长完善的恩人。不明白这关节,一味地叫嚣污蔑,是骂大街的角色,徒然让旁人看笑话,生轻蔑的心。)他的小说并不佳,只《阿Q正传》有意思,人性处直解剖数千年中国人胶体隐秽,未及细思,待古史有识后联通印证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《汉书》读了半卷。倦怠了。《谈艺录》注释了不足二分,读懂处不及半,是基础知识匮乏,须日后再读。《元曲》,《李商隐选集》读毕,未整理笔记。《宋诗三百首》一遍,需再读。《曾国藩家书》几十页,语实情切。《长物志》无多殊味,不比《浮生六记》和《幽梦录》自然有趣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八大的花鸟,白看不厌,拟寻一大开本精印制的版,网上没搜得。忆起旧时小表哥积攒数月才购得《四僧画集》,借看时须净手正座;护物是表,敬重之心实内。曾借书于好友,他只看一眼封面,随手扔在车后座上。心痛,非为一本几十元的印刷物,是那耗心血的作者,在墓中未得安稳,被这一抛惊动了。从此不愿再借书给他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 

     

  • 拥抱

    2011-05-25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云知道

    2011-05-22

  • 生命

    2011-05-22

  •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霞光射山破,流雲波月斬。

    忽逢淚雲過,傷心為那般?

    人間疑無路,冰輪豈有憐?

    鉤掛愁魂滿,鏡顯悔魄殘。

     

    歧徑多蔓草,野塘自飄萍,

    欲隱孤燈影,藕絲作弦鳴,

    新緣與舊知,空自恨多情,

    南北複東西,楊朱泣無聲。

     

  •         So happy.看着窗外的叶影在已彩的画布上闪舞,无限地欣喜。那一时,你希望快乐是可充兑的饮料,别的人饮,同样甘甜,爽入肺腑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但不是。所谓极致的快乐,总是孤独的。当某种灿烂的,欲破出躯壳广漫充斥天地的有,沉掂掂的,不是一个人承受的明亮,在眼前,你会恨所有亲爱的人,不在身边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也许只能留下,不管是什么样的痕迹,在某一天,在巧合的光线下午,在心的七窍的开的那一孔,自然地成为,他的自有,像从来是在的,只没醒来,只没到来,这时,它醒来,它到来,拥抱该有的拥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生命最璀璨的丽,总在没有人的时刻绽放。临崖的晕眩,是已经拥有的失去,而现实,总在错愕间,化为烟树上的断横,知莫无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此,什么都不存有。最美好的,片刻逝去。手指处,还看得见什么?许多人叹怨惜慨,总还是虚无,这活着的意思,是仅存的寂寞,还是就如此的罢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如此有恨。绵绵无期,终愿的是温润寂声,那天际的飘渺,谁理的?谁解的?莫惊了,莫破了,儿女情,无非儿女戏,只点点滴滴,说天晴地暖,真热极冷底,一样无干人接,总可怜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喝。清醒人!说什么真假远近,都是尔尔。醉中乾坤,有一个,是一个,那个广盈天地落寞人,怨亲爱人,怨无声世界真无声!

     

  • 不再记得

    2011-05-16

            读《鲁迅选集》,空白页里翻到一首诗,看笔迹是自己,看内容却无从想起,是为谁,为何事,又怎样会这样说话?那是十几岁时候的事,或许可以忘记。但忘记二十几岁画的画,三十几岁见过的人,去年写的信,昨夜里的梦,是像喝了忘泉的痴意冰水,是似层退去的波光所过之处,闪,无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现在能记得都是无关紧要的,或有名称或只是瞬间的暂时。是对世事已无寄望,它自行它的,和你无关。是真无关吗,也不是。只你操了心,结果也不见得是你的希翼;不操那心,最终也不见得坏到何处去。是灰了心吗?也不是。是信任生活总会呵护吗?也不是。是两条直或曲的线,交接了就闪亮下,未碰触便暗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也不错。倒不仅是可以自然地说:不记得了。便得到避开责任的好处。还同存着广天遨游的傲然和深穴间小虫子的安与自。这两种生物,都不需要多少应用思考的智力和盛放记忆的碗。当愤怒的手臂不再挥舞在空中,只剩下恨视的目光,荒芜的心冷风吹,茫茫看不见有什么,没有什么。也就不必去山崖上,作眺望状,去看见,去明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不再记得。时间流水般穿越生命的空壳,无碍止,无留恋;去来,只需翻转上下,叶般轻。水盈涨,破岸去了,也无方向,也无归处,蔓延着,独往,汇连,分歧,转来。去源头那里占卜,去大海那里析解,和这里的,有何关系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就这般。看那个人,怎样活爱恨厌,怎样知失应拧结,怎样离从思迷苦乐,一个名字,几世隔,光中光,影中影,终是死了,终是别处,袖手看,春开秋去再来的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录下来,看那个人。

     

    她微转过面,

    照亮了房间的这边,

    那些在她身边欢语生动的偶体,

     

    刹那间的黯哑,空气变得干燥,

    她说了一句话,又叹了一声,再就笑了,

    光明回到她的周围,

    我看到了

    她,她现在的男友,她的女友,

    和我,

    以及回忆在时间的冰冻下形成的霜迹。

    在她耳边,在她手间,在她心上。

     

    我知道在清晨里醒来的她,

    会有些疲倦,

    这疲倦有些哀伤,

    是因为生命永远不会停留,

    这疲倦有些甜美,

    是因为梦里她依然是女皇。

     

  • 断记

    2011-05-09

           山上的天气是莫测的。时阴时晴,睁着白眼下青雨,也不必找地方避,来去都快着呢。近无为寺的时候,见一黄袍僧人在前面行,应是去此处挂单的吧。山门前远远看见他,跪在那里,似是诵经拜灵。见这情景,不禁想起前几日画报上见的图片,一日本僧人在海啸灾后处持铃超度亡魂,御风肃然,很是动容。我立即把耳上的音乐停了,缓步轻音过去,错身时拿眼一瞄,只见他蹲足缩身手拿一部卡片机,正拍得起劲。一时无语。箭步上山去了,不知这位摄影和尚,是否愿意在取景中描绘下空山亦有人的图画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半山亭是佳处,不晒有风。不似庙里,总有些携家出游的,把那里当作自家后院,一边指点桃红柳绿,一边骂儿子不求上进;又有些好奇佛法的,念些唵嘛呢叭咪吽,看佛爷今天得不得空莅临指导工作。这里少人来,一般中国人都有占座的习气,也讲究礼让。但凡看见亭子里有人了,就不好意思进来,即使还能坐下五六人,也还会想待无人再来合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也有来坐的,一个是邋遢汉,油衣破袖,蓬头黄牙,进来先咧嘴一笑,就安静地坐在一旁。我只低头作看书状,心里却想这乞丐样的人物,该不是身怀绝技,正四处寻摸传授真传之人吧。但终究没有一只手伸来放在我头骨后面,说你真是天造之才,这九阳真经就传给你了的情形发生。还一次是两个外国人,男的hello,听我满口纯正的汉语,楞了下,大概觉得这地方连小孩都会用英语寒暄两句,怎么就遇到个不进步的人。半天他挤出一句“卧歪事“,我满脸笑容地向上指了指,还作了个距离很短的手势。他满意地道谢走了,我没忘朝那女老外壮硕的胸部瞄上几眼,又安心地去读黄庭坚的”澄江一道月分明“去了。

     

  • 2011-05-04

    光立如濤巒,濡隨暉霰,

    風舉起長空,波映錦樓船。

     

    浮林載山行,野徑鼇頭仙,

    挑燈觀銀川,金星落碧淵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無為寺古杉

    2011-05-04

     

     

    不拜古寺拜古杉,我立千年佛未見,

    雷斬火炎身已摧,猶展虯臂向人間。

     

  • 晚晴

    2011-05-04

     

    鐵峰淋漓鋼林摧,真火燎天玉塵飛,

    穹心冰凝龍失魄,劫帆層染海生輝。

     

    素娥尚隔晦鉛屏,長庚徒尋閉牖明,

    驪珠已鎖白虎府,不舍人間一點紅。

     

  • 失者原有

    2011-04-27

            《谈艺录》论及西方诗学神秘主义体验,略为“如乐无意”,“言外之旨”,“诗不涉理”云云。其玄冥处似开“意识流”先声,其妙微处通性合悟,与沧浪:“羚羊挂角,无迹可寻。”“空中之音,相中之色,水中之月,镜中之花。”差相比拟。魏尔仑,马拉美,兰波,魏尔仑等,具持此说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感兴趣的不在此处。旧时颇好玄语,如庄生梦蝶,六祖无尘,司徒表圣二十四诗品雄浑冲淡纤穠沉著高古等,静安诗国三境界云云。今始知皆空言也。非文不佳,是己未观沧海,何谈龟寿?妙语爽口,与心为毒;慕空瞻大,步虚身失,谈何识辨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后语及“静,明”。去岁读释,得“止。定。住。”,与“虚”“有”间存困惑:既求空无,则求之“有”置于何处?说是过程,是到了就不不必再存,还是时时不可离?与习惯形成的“依赖”如何区分?此处谈诗歌创作之体验,也涉心理生理状态。由此发现,无论儒道释,都曾就此有所论述。《庄子·天道》:“虚则静,静则动,动则得。”《大学》:“定而后能静。”《管子》:“去欲则宣,宣则静,静则精,精则独,独则明,明则神。”《乐记》:“人生而静,天之性也,感于物而动,性之欲也。好恶无所感于外,不思而浑全之,固静矣;思之得正,好恶不繋于物,亦静也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道家《定观经》,于“得静”实践体验语及:“起心欲息知,心起知更烦。”正实情也。钱氏解为:心者以动为性,以实为用。(所谓得静)非静也,凝而不纷,锲而不舍。心专则止于所注之物,非安心不动,乃用心不移。如大力者转巨石,及其未转,人石相持,视若不动,而此中息息作用,息息消长也。~有所寄寓,有所主宰,充盈饱实,自无余地可容杂念。又引佛家《瑜伽师地论》,说禅宗话头如“干屎撅”,道理不在其上。“只是教他麻了心,只思量这一路,专一积久,忽有见处,便是悟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窃以为,钱氏之论,于作学问定为正解,而生活里,时时精神饱满,聚精会神,岂不是狂躁人也?当以“不存”,“常虚”参合之为用。即专心神定,静境能思,思而得。此间,外物不侵,怡然无我。脱离时,即刻放下,虚如空谷,万物皆可来,万物皆不住;如此,出入自由,神气不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早晨浇花时,看幼苗初长,稚嫩青莹,欣欣然。人之幼儿期,专心时百声不闻,散漫时大千皆乐。问前日说宇外,谈明月语亮扣,何曾记得?何曾不记得?探微而察,事事情情历历,只不须列表记号,常在而不用;接物虚满拥合,不外无邪,正思也。今日万般努力,无非求幼时象,真人生本相也,失者原有,道者反求。

     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      黄山谷《追和东坡题李亮功归来图》:

     

          今人常恨古人少,今得见之谁谓无。

          欲学渊明归作赋,先烦摩诘画成图。

          小池已筑鱼千里,隙地仍栽芋百区。

          朝市山林俱有累,不居京洛不江湖。

     

       “小池已筑鱼千里”,语出《关尹子》:“以池为沼,以石为坞,鱼环游之,不知其几千里也。”另《齐民要术》载《陶朱公养鱼经》,略谓:“以六亩地为池,池中有九洲六谷,鱼在其中周游,自谓江湖。”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六亩有四千平米,现在完全可以作一个楼盘。看来陶朱公真是大手笔,鱼儿周游一圈颇费时候,自是江湖阔远,悠然无拘。小池筑山谷,鱼行曲折,阳荫景殊,以为入未经地,得新鲜水。现代科学测得,鱼的记忆时间极短,也算“不知几千里也”佐证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小楼中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晨在高台环行,通病腿血气。雾气掩崚,层云泼脂,朗天染春光;邻家庭院,花发枝弋,犬卧廊,雀穿檐,朝阳洒中庭。小学生窗内读书,老先生默诵词调,街头收菜忙,田间青韭新,说无人处处影动,道有人唯闻鸟鸣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午前习字。黑黄丑怪幸只闲蝇见。把一个“铁”字,写了十遍,东倒西不扶,中间狼烟显。笑哈哈投笔下厨去,将芜意案板上切起,把悔意醋炒里泼净。先饱了肚皮,再谈纸上的风月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午后绘图。板桌后一杯清茶,眼斜斜布上描画,这一抹,靛青定碧海;那一笔,晓光出紫山。撑船的莫急,崖壁要先峻险,林花才依得醒目;水波点银,礁石披霞,才是你出来时。似这般定如老僧失魂,又肆情翻了原意,涂了又抹,抹了又涂,让鲸鱼飞空,把沉帆化龙,不觉日已偷背,茶也喝尽,厕所里飞流叹虚度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晚上读书。一部书,真正是脂油车走冻石板,横陇路拉老牛车,一滑一窒;字也不识,名也不知,两句明白,一篇糊涂,闭目猛省,频自暗点头,睁眼看去,船犹原处旋。管,横心决意,啃也啃下,咽也咽得,大不了把书山垒起,辞海摊平,作个画中行旅人,不问云山几重,不问沧海几钧,只理会眼前路,后阶接前阶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小池已筑鱼千里也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另:前日睹见院里一松鼠。心想这货迷路了还是串亲戚走反了道,从苍山过来,识的红绿灯么?今日阳台俯观,却是两只,石榴树上玩耍得欢。是人家早来,这里成家燕居,我这个后来人,恰租了楼上,两厢不扰,也算佳邻。(下次不妨携松子拜访,套套交情。)

     

  • 小楼一统春

    2011-04-24

     

    寂寞庭院深,竹瘦黄花嗔。棠留夜啼痕,芜结冻晴魂。

     

    风檐滴翠响,柴犬吠日凉。云倦苍山鬓,风息白衣裳。

     

    青光敷粉牖,人立黄昏后。春满晏居楼,怡然何索愁?

     

    不问人事空,不思日月恒。槛外东逝水,壶中一乐翁。

     

  • 相识

    2011-04-24

       

     

        他个青溪折枝,你个红楼镜思,浑然不相识。这一时,未语心炙,回眸已痴,醉里只话曾相识。  却如何,见面不相识?兔乌迟,云汉失,又恐时闰走马止。浑不识,似相识,不曾识。何曾失?何曾识?原个未识已因相识始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必需

    2011-04-16

          去年,在沃尔玛超市里,左右目视,想如果生活在这里,需要买的,是长长的List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离开。回来。拿着长长的名单,来建立这个生活的围栏。那些都是“必需”的,问自己,是吗?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小时候,很少意识东西的归属:在家里,什么都是我的。也不会去想需要,因为不知道外面的世界。那时候,还没有在人与物之间,用钱作为加减乘除的间隔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离开家来到另外一个城市,在空荡荡地出租屋里,才发现原来什么都可以瞬间失去,才感觉需要怎样蔓生如火焚身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即使没有向物质低头,但家的影像,如失乐园里亚当夏娃的回眸,总难以挥去。而物质,是装饰家园的粉彩,绚丽朦胧着柔光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再次搬家,打包时忽然发现,有许多东西早忘记了何时买的,为何买的。迷惑带来的否定感,是领了猫来却没有好好照顾那样,亏待了它,以及存于这世间的应有的价值。一个农人知道田里多少苗,家里几斗米;一个牧人知道圈里多少羊,库里几车草。每件东西,都用它,给它人的温暖,它也因此而光采,满足地消亡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一时的快乐。一时的满足。然后毫无负疚地忘记,为此,付出精力,时间,健康,自由。不知什么时候,被教育成只要挣钱就好,钱可以任意地即时地买到快乐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这个撒旦的契约击中了人性的弱点。就像货币的产生,证券的产生,人与物直接关系被割断,必需变成了必须,消费伪装成了自由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从空到有,从有到空。依稀看得见,这变化的景象,以及里面那个喜厌的人。买来的东西,几日,几月,几年的相伴;不是我离开,就是它先亡去。这期间,尽其用,便是相互一场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 再。一个人,有千亿欲望,也只一心一肺。先不说真正需求,只这精力心神,用得多少?担得多少?不怕招暗恨天谴吗?

     

  • 贱人

    2011-04-12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到云南,例行头晕,神经短路,意识错层。这心里一团,是舒展不开的蜷曲麻痹,肉酸,烦。起床第一件事,就是把脚崴了。然后就看着自己,在村里来回,在古城里店家出入,以诡异的缓步被重欲望拽着行进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知道,这个人的性子,很较劲。起了,就落不到地上,横横地硬要奔去,一副胡兰姐的决绝表情。明白着,只一丝内观,是气的顺逆;简单,却难转。太多时候,就是这顺逆,这一转不能,强生了许多事,无关脆弱,无关同情,无关爱与再见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这欲望,根本里就是把头埋进被里,吸一口气。见人说的上下左右,总说不到中间处,可那习性,那一二三,又总出来告诉,你傻啊?你病了吗?真无趣就在这里,那气话~随便,说出来算屁,仍旧死硬,仍旧较真,仍旧一路不驻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忙这忙那,明明简单的事,开始向复杂处行。从请人刷房,到自己买漆,然后要画出200平米的墙壁。心虚吧,又被这甜景象勾得频频起立;这现象,医学上叫虚燥,普通说法,就是:贱人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 

  • 赶火车

    2011-04-08

           车在三环上时而飞驰,时而龟行。意识里人生第二次错过火车的念头浮现。上次在申奥成功喧闹的北京城大街上,背着包,提着猫,向被黄路灯光照得喜气洋洋的人们,露出笑容。

          火车,飞机,汽车,一直提前到,耐心等。应该这样,避免陷入忙乱的状态,那是丢人的样子。在车上,忽然发现自己,没有半点焦虑,平静地看正在发生的一切。些许肆意,些许从容,些许最后一秒到达的快意,些许即使错过也是安排的定。

        生活像退潮的海水,把意识带到一平的天际,驻留在迷蒙的斑影间。

     

  • 無為寺

    2011-02-28

          在一塔和三塔間,尋找免費登山的路,未果,轉去無為寺。搭車坐過站,下來正是去年三人遇妖風的地方。還是飛沙走石,倒退著走時,心想:這裡怕是有怪吧?!但離廟這樣近,似乎不應該,難不成那廟裡~~~罪過,罪過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到了山門,才知怪異的來歷。牌坊紅底金字書寫的是:靈鷲山。童姥她家是也。拾階近廟門,一棵參天樹似百龍探海,爪向正東;轉過,見樹根處半空,可盤坐一人,正是少林三僧囚禁金毛獅王所在。佛門清淨處被小說家演繹成血雨腥風地,也算是給心裡的疑惑的解釋吧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進山就靜下來。走幾步,坐在石階上看影子和落葉。見人來,斜行到樹林間,與光線遊戲。近日的焦躁,漸漸溶化,轉頭閑雲下棋子大地,如錦繡展案上,松枝如欞窗,借清涼,送暖陽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想起房子的事,總有糾結在裡面,後來知道了,是工作還是生活的矛盾。工作所需,開闊明亮;生活則狹闊相間,明暗參差。窗前,燈下,望台,花間;在社區隔裡,為居室器物圍擁,貼近帶來舒適,擁有帶來滿足,如此。在工作環境裡,總處在緊張的狀態,即使睡眠,也思想著明日所要作的事。到山裡,便像是回到生活的家裡,什麼都不需做,只閑呆著,看或不看,想或不想。這裡沒有自我審視,不必對所為進行衡量判別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林間,是不斷迷失的歷程。相似與不似,封閉和廣闊。讓我忘記了時間齒輪咬合的嗒嗒聲,汗出和風涼,一遍遍洗刷著身體積存的污垢,重新舒暢地呼吸,感知軀體存在的酸與輕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山很大,夠享用上幾年。每次回家探索些新去處,還有春夏秋冬晴雨霧雪裝扮,念到就滿足,只是不知何時能在心裡裝下這森林,想回家時,抬腳就邁入。心很大,只是土不沃,還長不出接天的樹,勤澆水吧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憶秦娥

    2011-02-25

     

          夕陽殘,風煙薄照入懷滿。入懷滿,但留夜補曉月殘。 等閒莫把良人念,語未出喉碎千片。碎千片,刺心亂箭,斷腸快斬。

     

  • 古文和英文

    2011-02-25

          讀書。

     

       “日夜企而望歸。”企字,謂舉足而悚身(或增引頸貌)。聯想企鵝之態,形象躍然。

     

       “計猶豫,未有所決。”豫,本意為象之大者,此處應同“預”字。猶字,獸名。爾雅曰『猶如麂,善登木』。此獸性多疑,常居山中,忽聞有聲,即恐有人且來害之,每豫上樹,久之無人,然後敢下,須臾又上。如此非一,故不決者稱猶豫焉。另一說為:隴西俗謂犬子為猶,犬隨人行,每豫在前,待人不得,又來迎候,故雲猶豫也。近觀貝塔之行,形似可信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這是中國字形象的借用比喻聯想。百般滋味,在咀嚼後,留甘。英文中(以bad english的程度亂彈),如“sad”和“sand”,從字形和發音上引起的聯想,將字義裡”憂傷“和散落的細碎的“沙子”相互聯繫在一起,形成性質通假轉換的體驗。在一些翻譯比較好的西方詩歌裡,已經脫口秀節目中,大多是以發音的相似來激發聯想,引導情緒的方向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中國的詩歌一樣講究韻律,但每個字或詞自身的蘊義才是創造音樂性的主體。(類似於圖像化的轉換形成的節奏)英文本身的發音特徵,在音樂性強于中文,也是對自身蘊義的擴展和補充,在音節的流動裡,整體都呈現出音律的變化。(中國字只發一個音的詞語,英文可能需要幾個音,為了區分詞與詞,必要的停頓不可缺少;為了強調某些詞間的緊密,快慢的速率必然不同。)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 在未掌握一種語言之前,沒法看到更深處的本相。就算會說一種語言,比如中文,對於理解古漢語也僅是輔助作用,仍需大量時間研究和融通。像《尤裡西斯》那樣作品,如果不懂原著語言,根本不可能讀進去;至於讀懂它,所要掌握的語言學,歷史和神話知識,也非一般人可通曉的。

     

     

  • 舟行

    2011-02-15

            和朋友聊起古城生活的感受。如舟行水上。棹擊波蕩,槳齊破浪,鳧遊渚橫,山影晚照,一日也。晨午昏夕,自安排。章程關乎飲食睡眠,讀書做事。放眼看,齊若束斬;細端詳,參差有別。略微的調整,便似大不同。水紋從不會完全一樣,揖力平斜,風入西東,光彩晦明,風景殊異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眾人處,水道狹窄,擁擠爭行。目裡所有,它舟前後爾,唯奮力,何暇觀水之紋路。即使棄力,後舟擁,亦不得安止。此處無舟,行在當行。方向自持,行程隨心,不知何處登岸,亦不明已涉幾百。山水變,久而知恒;日月同,初如化新。時易猶似不移,所以感氣觀水,物微廣,事細大,別在心所常開,揖自然客居,融樂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樂閑常閑,非易事。暇滿之身,大道居而知真常,當曆多少陰雨晦冥光風霽月。且行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此時橫槳隨流,朦朧雲水,天籟無音,何喜何悲?

     

     

  • 豆包

    2011-02-11

            朋友的狗死了。回到家MSN上得到這個消息,也沒多想。片刻以後,時間大君出來提示一個多月前,還看到活動的影像在面前,像所有習慣到無視的生靈一樣,飄過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死亡是無法證明的。即使親眼看到生命合上眼睛,觸摸到冰冷的皮膚,埋葬在幾尺土下。他還活著,在腦海裡,在心裡,只是不能再增加,不能再發生,嘎然而止,從此沉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對於生者,理解死是困難的事。死者別無選擇,在未曾經歷只此一次的體驗中滑向未知的未知。生者彷徨。許多事上即使難以選擇至少可以拒絕選擇。而在這裡,生者同樣別無選擇生命強迫你選擇眼睜睜地看著,沒有任何能力改變。這時,你會體驗到未有的無力和虛弱,生命什麼都不是,只是死神大門前排隊靠後的那個,和前面的後面的只差一個號碼牌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是準備習慣活著的離開嗎?還是在人生的中途看見了轉黃的夕陽而開始思索?那個虐殺蝙蝠青蛙的少年,那個開始尊重任何生命的青年,那個相信萬物有靈的老人,是一個人嗎?那個宣揚生者未生,死者未死的智者,忘記了他自己是1了嗎?節哀順變這句話說得嗎?還是簡單是這樣?不拒絕善感多愁,拒絕幻滅帶來的狂躁,喪失帶來的抓取,急切地願望,急切地通過虛無自己化入虛無。生命很快出來證明,在那個不需要溫度的國度裡,熱與光毫無意義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 拒絕忘記。生命從不僅僅是自己的。那些愛你的你愛的在心靈的櫥櫃上,擱置著他們的一部分生命。也許一段時間會感知那重量而疲累,而你的生命正因此而豐富厚重。我因他人成為我,他人因我成為他。就像阿凡達的世界之樹,生命以他們秘密的聯繫而輪轉。

     

  •        《指月錄》是本禪宗言行錄。翻看了幾頁,合上作這般想。佛典傳自印度,幾經散佚收集,多人轉譯釋義;其原本模樣,怕是難以明見。一本《尚書》,古文今文爭執了千年,猶塵埃迷睫。何況數千卷佛經,梵本希存,譯賢已逝,解者千萬,悟師不言。禪宗擅長以錯打錯,非是負負得正,似投石入池,碎月歸圓,擬自然人生深理,簡納表像上,以平常事喻平常事,擠出道理醍醐,見猶不見,有餘無餘,如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如:靴里弄指/水不洗水/世良馬見鞭影而行。這般人尤愛此等語。讀之恍惚,不知所謂,然骨間藏脂,棄之可惜。故不處當時情景,觀圖啖枯,何能知鱗躍水濺之活象。當有心,當處求,於艮結紐扣百解不能,此處千萬重疊關山,彼處側看一嶺連綿。非解人者解,非人自解解。貌似一針挑千鈞,請先積千鈞來!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迎面光刺,背身影對。不轉二分,轉則一身。觀山水,理晨夕,順共湧,逆破浪,黑白不常,冷暖因我。不知世人何以東風掛帆,錯千萬風景;西雨搏力,傷筋骨元氣。莫說巧虛,常明為巧,不執乃虛。萬物共生共合,非只一二人事。孤苦何來?行速。失意何來?目瞎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棒身棒人棒水,何若沐風浴暉觀魚?

     

  • 喪失

    2011-01-31

            《國王的演講The King's Speech》,除了惠斯勒式的風格畫面,就是主人公在嗓子裡打轉的單詞,像淺水裡撲騰的金魚。沒有譏笑,沒有同情,僅是鏡中的沉默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總是記不住別人的名字,也會忘記他們的樣貌。但會記得,他的特質:柔軟或剛強,陰鬱或光明,輕與重,紅與藍。每個人都很特殊,每個人都不再特殊,被吸引和閃避開仿佛穿越樹叢花間,那時間,不會發出聲音,也不必面帶笑容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毫無交談的欲望,欲望僅在影像的疊印溶合。他們只是因風而動的植物,搖弋的聲光很快飄散在空氣裡;然後,黑夜建立起它的統治,思想和願想蟲子一樣悉悉嗦嗦地爬行著,給聽得見的人聽見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張開口,不知該用什麼樣的語言,說我聽見了。黑夜的語言,輕柔而美麗,日光裡卻枯木般醜惡,爆出鱗片尖刺。喪失了正常說話的能力,看或不看,成為唯一的交流。是的,星辰是個世界,遙遠而沉靜。

     

  • 親密的殘酷

    2011-01-24

            朋友來家做客。貝塔異常活躍,我大聲申斥著,看到朋友略微尷尬浮著善意的笑容。忽然發現我聲音裡某種冰冷嚴肅的東西,是“可以”而來的威嚴,是親密而來的冷酷意味的直接。就像前一段聽到TIM教訓狗;就像更早看到朋友教育女兒;瞬間產生的驚懼,是原來曾經受現在產生的同情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親近賦予人的權力,是繞過人們之間社會關係中的迂回客氣,直接表達跨界的關心和指責。在血脈高於一切的家庭中(包括宗教,文化意義上的),這種相互價值,責任,利益,榮譽通關的觀念,使幼獸間強烈對抗遊戲和家長不可冒犯尊嚴,同樣突出明顯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以平衡和公平為基礎的社會意義裡,對來自超越自身接受範圍的侵入,不管是肉體上還是精神上,都會引起反抗並留下傷痕。而在“家庭”內部,這些傷痕,被視為自己對自己的“不小心”和“鍛煉”。人本能的反彈,被文化意義上“習慣”和“解釋”所掩蓋。相應的,他們所感受到的安全感,是堅實不可動搖的。所謂理智與思辨,僅使用與對外的行動中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 原始的總具有某種殘酷性。暴力具有兩面性,對外的佔據掠奪消滅,對內的紀律尊嚴賞罰。對於一對伴侶,一個家庭,一個族群,乃至一個國家的內部,暴力的使用遠遠超過對相對外部的群體。不管它以愛的名義,以責任,榮譽,利益,宗教,或者生存的名義,都因親密瞭解自然,顯得微不足道,顯得名正言順,顯得格外殘忍。
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 暴力不能簡單地看作人類的劣根性。(人類自身所有都是堅實的存在,只有上升的道德或哲學意義,在被分析評價標籤。)它是一種犧牲,對造物主的獻祭。在社會進步成為單一羅馬之路的現代思想的洪流掃蕩一切的當下,不斷地提醒人類是自然界的物種之一。擁有權力不意味超越,也不代表任何意義上的高尚。